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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春生接着说:“他们清场工作做得彻底,咱们涉及普通人的工作就少好多,平时咱部门干的最多的事,其实是赔礼道歉外勤们出任务的时候不注意,砸个大桥啊、炸段路啊,炸完他们拍屁股走了,咱们得四处奔波,给人装孙子,商量赔偿修复方案什么的。”
宣玑听完有点明白了,他这是从销售岗转成了客服岗。
“别的还好,一提钱就麻烦,经济问题扯皮起来没完没了的,”毕春生说着,往宣玑跟前一凑,压低了声音,“咱部门之前的领导,就那巩主任,没到退休年龄就回家了,说是‘病退’,其实就是‘有事’了,局里现在正查他呢。”
宣玑:“……”
万万没想到,这深宫老嬷一般的琐碎岗位,居然还有廉政风险!
“除了出差,咱们平时还得注意舆情,”毕春生织完一圈,把毛线抽出一截,熟练地缠在小拇指上,一心二用地对宣玑说,“几个流量大的志怪论坛和公众号,都在咱们关注下,一旦发现热门话题,要第一时间弄清楚到底是有人瞎编的,还是真有问题,发现疑似异常事件,要尽快把问题转给安全部门这事是老罗管的,他手下几个小孩倒班,二十四小时筛查信息。”
“是我,领导,我就是老罗,我叫罗翠翠。”一身芬芳的“条形码”兄凑过来,一开口,香风扑面,花草香里还混杂着点薄荷味。
宣玑抽了抽鼻子,感觉这是一条清新的条形码。
“条形码”罗翠翠说:“您别看咱管的这个事不大,可是得谨慎呢万一没事,您给报个有事,让人家外勤白跑一趟,回来不得骂咱们吗?那都是祖宗,咱惹不起。”
宣玑问:“那万一有情况漏报了,问题不是更严重?”
“那倒不会,哪那么多异能事件啊?咱们这真正需要出动外勤的,基本都是从公安那边转过来的案子。网上胡说八道和自己吓自己的多,您看看”罗翠翠说着,把手机递过来,打开一个论坛给宣玑看。
只见被顶到最上面的帖子是“求助:我觉得我儿子不再是我儿子了。”
“都是这种画风的咱们呢,就是不求有功、但求无过,以前巩主任在任的时候,天天跟我们强调,说咱部门是负责平事的,自己绝对不能找事,干什么都得记着这个原则。”罗翠翠说到这,可能觉得自己话多了,有在新领导面前倚老卖老之嫌,于是又连忙调转话头拍马屁,“不过巩主任也是个和稀泥的,现在……唉,不提他。我看您就不一样了,您这样的青年才俊,一看就很有能力,还让咱们肖主任这么看重,您肯定不是普通人吧。您是哪个谱系的特能?”
宣玑脸上笑容一顿,撩起眼皮看了罗翠翠一眼:“您猜呢?”
他长了一双非典型的凤眼,一笑就弯,笑起来里头像憋着一碗坏水,时常让人误以为是笑眼,这会不说不笑地看过来,罗翠翠才发现他眼皮很薄,眼珠颜色略浅,微微上翘的眼尾悬着一颗不明显的小痣,笑意落下,说不出的妖异感就浮了出来。
罗翠翠一激灵,被他这一眼扫得无端起了战栗,没等他反应过来,就见宣玑又吊儿郎当地往后一仰,有点油滑地冲他挤了挤眼。方才那种刀锋似的妖气荡然无存,仿佛只是角度造成的错觉,他又成了庸常满身的一介凡俗:“哥,您看我哪不普通?当个偶像派够不够?”
罗翠翠虽然头发不多,但很机灵,觉得这位新上司水有点深,遂不敢再试探,尿遁了。
宣玑打发了他,用手机连了飞机上的wifi,刷网页测试网速,顺手翻出老罗刚才给他看的论坛,点进了那个神神叨叨的置顶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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